第十二章
后来的事，是从共同朋友那里辗转听说的。
林浅出院后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搬进了顾辰租的那间小单间。
两个人挤在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像两只互相撕咬的困兽。
据邻居说，从搬进去的第一天起，吵闹声就没停过。
“要不是你推我，我的孩子会没吗？”
“你说你负责，你负了什么责？”
“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你毁了我！”
林浅的声音尖利刺耳，隔着墙都能听见。
顾辰起初还忍着，后来就开始摔东西。
“闭嘴！天天念叨孩子，烦不烦？”
“你当初不是也同意上台吗？出了事全赖我？”
“你自己没本事留住孩子，怪得了谁？”
两个人互相指责，谁也不肯认账。
后来顾辰开始酗酒，每天喝到半夜才回来。
回来后借着酒劲，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林浅身上。
邻居说，经常半夜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喊。
有一次在楼道里碰到林浅，她戴着一个大口罩，但遮不住眼角的淤青。
朋友问怎么了，她说是自己摔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顾辰以前对林浅有多温柔体贴，现在就有多残暴。
他在外面受了气，丢了面子，回到家就把林浅当成出气筒。
他恨她怀孕暴露了一切，恨她没保住孩子，恨她毁了自己的前途。
而林浅呢？
朋友说她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会哭会闹会撒娇的林浅不见了。
她变得沉默，顺从，甚至卑微。
顾辰骂她，她不还嘴。
顾辰动手，她不反抗。
打完之后，她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玻璃，擦干地上的血迹。
然后该做饭做饭，该洗碗洗碗。
但邻居说了一件让人后背发凉的事。
有天深夜，他路过顾辰的房门，听到里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下意识贴耳听了一下，听到林浅在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像在念叨什么。
“都毁了吧。”
“一起毁了吧。”
“谁也别想好过。”
邻居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回了家。
没有人知道林浅心里在想什么。
而她表面上的顺从，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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