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试图伸手抓我的手腕。
“我知道错了,那天在宴会上我不该逼你,我不该把药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全天下最好的药都买给你!”
他的语调卑微到了极点,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迅速往后退开两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像看着一个突然发狂的精神病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季微。”
“季微”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扎进陆砚洲的心脏。
他眼底瞬间布满血丝,转头死死盯住刚走进花房的裴峥。
“是你!是你给她洗脑了对不对?!”
陆砚洲猛地冲向裴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挥拳就要砸上去。
裴峥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砚洲,动静闹大了,她的心跳一旦超过一百四,就会立刻发生心源性休克。”
陆砚洲的拳头在距离裴峥鼻尖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颤抖着收回手,转过身,噗通一声单膝跪在我的轮椅前。
“宁宁,你想想我们以前的日子好不好?”
他仰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们在城中村租房子的时候,一碗阳春面两个人分着吃,你说那是你吃过最甜的面。”
“你生病那年,我背着你爬了三千级台阶去灵隐寺求平安符,我的膝盖跪烂了都不觉得疼……”
“你都忘了吗?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怎么能把这些都忘了?!”
我坐在轮椅上,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讲述。
脑海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共鸣。
甚至因为他靠得太近,我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生理性地咳嗽了两声。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语气客气而疏离。
“听起来,你曾经确实很爱你的妻子。”
“但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现在要跑来骚扰我这个陌生人呢?”
陆砚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骄傲,他的不可一世,在这一刻被这句平静的询问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想要站起来强行抱我,疗养院的四名保镖已经冲了进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着,价值百万的西装在地上摩擦出污痕。
裴峥推着我的轮椅,转身朝花房外走去。
被按在地上的陆砚洲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姜宁!你胸膛里的心脏是我林晚澄妹妹给你的!你欠了一条命,你凭什么忘掉这一切?!”
我停下轮椅,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狼狈男人。
“是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真是太不幸了,那个女孩居然有你们这样自私恶毒的家人。”
林晚澄顺着陆砚洲的行踪,当天下午就赶到了海城。
她踩着高跟鞋冲进疗养院,正好看见陆砚洲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坛边抽烟。
地上一堆烟头,他的下巴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林晚澄的嫉妒心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她避开陆砚洲,找到了负责我这间病房的兼职护工。
她从包里掏出厚厚两叠现金,塞进护工的手里,顺便递过去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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