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我猛地坐起来。
杭杭。
我的手往枕头边一摸，空的，骨灰盒不在。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什么都没想，赤着脚踩在地上就往外冲。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看不清的夜景，几个男人或坐或站，听见动静齐齐转头看向我。
他们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很清冷的男人，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锋利，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
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很淡，没有什么反应。
“她醒了。”旁边有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老大，要不要给她……”
我没听完，转身进了厨房，拿了刀，那把刀比我手掌还长，我把刀锋对准他们，横在身前。
“我儿子的骨灰盒呢？这是哪儿？”
那几个男人被我吓得连退了好几步，有人举着双手往后退，有人差点绊倒在茶几上，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刀，慌张说道。
“你儿子的骨灰盒我们老大放在你睡觉的枕头旁边了，你没看到吗？老大特意不让我们进去，他自己给你放的！”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真的真的，就在你床上，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了坐在正中间的男人一眼，随后握着刀转身回了房间。
掀开枕头，杭杭的骨灰盒躺在那里。
我把他捧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划痕，没有磕碰，完好无损。
随后我贴在胸口，抱紧，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我把刀放下了，抱着骨灰盒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人拍了拍胸口，随后说道。
“云舒姐，是我们老大救的你。你在机场晕倒了，浑身烧得跟火炉似的，抱着骨灰盒谁也不让碰，是我们老大把你带回来的。”
“你昏了两天一夜，老大一直让人守着，就怕你出事。”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抱着杭杭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我在那潭水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头发散着，脸色惨白，赤着脚，抱着骨灰盒，像从哪场灾难里逃出来的孤魂。
随后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碎发落下来遮住他的眉眼，他慢慢偏回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血。
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睛看我。
“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来晚了。”
“我说过，我帮你搞垮顾言，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可这三个条件，你做到了哪一个？”
“我儿子死了。”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裂痕，“你觉得，我还有帮你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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