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七月,宫里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曾偷镯子被送去冷宫的才人,托人送信出来,说她想通了,想回正殿来住。
宋琬辞来问我,要不要让她回来。我想了想,说:「让她回来可以,不过她得先来见本宫。」
那才人来了,瘦了不少,人也憔悴。她跪在地上,怯怯地说:「皇后娘娘,奴家知错了。奴家不该偷东西,求娘娘给奴家一个机会。」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你错的不只是偷东西。你错在连自己都看轻了。你好歹是个官家女儿,学什么不好,学人小偷小摸。本宫把你送去冷宫,不是罚你,是让你想清楚,你究竟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磕头如捣蒜:「奴家想清楚了。奴家要堂堂正正地活着,再也不做那些丢人的事了。」
我见她态度诚恳,便让她回来了。回来后她果然老实了许多,每日跟着许念柔学女红,又跟着柳氏学打牌,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这日我正和宋琬辞下棋,忽然有人来报,说宫外有个妇人闹着要见皇后娘娘,自称是新入宫才人的婆婆。
我和宋琬辞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那才人姓方,前阵子刚进来,她婆婆果然追来了。
「让她进来。」我放下棋子。
那妇人进了宫,一脸泼辣模样,进了殿也不行礼,大咧咧地说:「你就是皇后?我儿媳妇呢?你把她弄进宫来,把我们家的香火给断了。你知不知道,她还没给我们家生个孙子呢!」
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你儿媳妇已经入宫了,现在是天子妃嫔。你到本宫面前来要人,是不是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那妇人一噎,音量低了些,可仍旧不服气:「她是我用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拜过天地、入了族谱的!皇后娘娘再大,也不能拆散我们一家吧?!」
我笑了,笑得那妇人心头一颤。我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本宫就拆了,你又如何?」
那妇人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儿子打媳妇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不能拆散一家」?你媳妇被你儿子打得下不来床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她?如今人被本宫救出来了,你倒来要人了?晚了!」
那妇人想要撒泼,被两个婆子架住,动弹不得。我摆摆手:「送出去。以后她再敢来闹,直接打出去。」
人被拖走后,宋琬辞在旁边鼓掌:「解气。」
我哼了一声,重新坐下:「还不是跟你学的心软。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关她几天,让她也尝尝被磋磨的滋味。」
宋琬辞给我续了茶,笑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换成我,大约只会跟她讲道理。」
「讲道理?」我嗤笑,「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比她更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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