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宫里已经只剩了五个妃嫔。
宋琬辞、柳氏、方才人，还有两个安静本分的。一个入了冬就开始咳嗽，太医说是旧疾，须慢慢养。另一个年纪小些，整日跟着柳氏打叶子牌，已经练出了一手好牌技。
皇帝对此毫不介意，甚至打趣说，如今宫里人少了，他反而觉得清静。太后虽然偶尔念叨两句「皇家子嗣单薄」之类的话，但见圆子聪明伶俐，念安又乖巧可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日宋琬辞来我宫里赏雪。我们让人把暖炉烧得旺旺的，煮了热热的杏仁茶，又摆了几碟点心。圆子和念安穿着厚厚的棉袄，在殿门口让宫人扶着踩雪玩，小靴子踩得嘎吱嘎吱响。
宋琬辞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忽然说：「静文，我有时候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我捧起茶盏暖手，接过话头：「谁不是呢。以前在闺中的时候，整天跟你斗来斗去，觉得这辈子跟你就是冤家路窄。哪能想到有一天，你成了我宫里的人，还给我搭把手带孩子。」
宋琬辞笑了，那笑容清淡又绵长：「以前我总觉得你讨厌我。后来才知道，你嘴里没一句好话，心里却总想着我。」
我撇嘴：「谁想着你？我不过顺手为之。你要真领我的情，就多给我绣几个荷包。我那装银票的抽屉都快磨烂了。」
她乐了：「你就惦记你那抽屉。如今里头还有多少银票？该不会都花完了吧？」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那我可不能说。以后圆子和念安的嫁妆可都指望它呢。」
宋琬辞笑着推我一把：「你连孩子的嫁妆都算计上了，真不愧是「静文善堂」的大当家。」
我们闹了一阵，两个孩子玩累了，被奶娘抱去睡觉。宋琬辞也要告辞，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我道：「对了，今天在御花园里碰到方才人，她说想去锦绣坊帮忙。我想着你的规矩，没直接应她，先来问你。」
我想了想：「她愿意去，就让她去。总闷在宫里也不好。去锦绣坊干点活，比整日打牌强。只是她的旧疾得让太医先瞧瞧，别是累出来的病，还硬撑着。」
宋琬辞点点头，说回去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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