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我参与设计的海外艺术中心正式落成。
开幕仪式当天,导师将主创证书交给我。
“五年前第一次邀请你时,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我笑了笑。
“我也以为自己不会来。”
那时,我已经决定围绕贺砚声安排余生。
工作可以放弃。
主卧可以让出。
就连害怕和疼痛,也要排在他的病情后面。
如今,我终于走完了那条本该属于自己的路。
项目结束后,我搬进了新的公寓。
房子不大。
却有一间采光很好的主卧。
入住第一晚,我没有像过去一样检查门外有没有动静。
也没有在床头准备报警器和应急流程。
我关上门。
拉好窗帘。
独自在主卧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落在枕边。
没有人掐住我的脖子。
也没有人隔着监控记录我的反应。
心理医生告诉我,后续复诊频率可以逐渐降低。
“你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夜间声音惊醒了。”
“这说明你的身体也开始相信,现在是安全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年前,贺砚声向我靠近时,我还会本能地护住脖子。
如今,同事从身后叫我,我已经可以平静回头。
有些伤不会彻底消失。
但它不再决定我往哪里走。
搬家那天,我收到一个从国内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案件结束后归还的证物。
那份假的梦游诊断书。
三年前装维生素的药瓶。
婚礼新娘变更确认单。
还有一张被退回很多次的婚戒照片。
贺砚声没有再寄来戒指。
只在最后附了一张便签。
【我不会再要求你原谅。】
【对不起。】
我将便签和假诊断一起放进碎纸机。
药瓶扔进垃圾分类箱。
至于那份新娘变更确认单,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仍然空着。
他们始终没有等到我的同意。
可那场婚礼也早已与我无关。
我将文件撕碎。
没有留下任何一页。
手机在这时响起。
导师问我,是否愿意接下下一个长期项目。
目的地是我一直想去的城市。
这一次,我没有查看任何人的行程。
也没有先考虑婚期、照护和所谓病情。
只回复:
【我愿意。】
窗外风声很轻。
卧室门安静地关着。
过去三年,我睡在客房,以为那是保护爱人。
后来才知道。
真正被隔绝在正常生活之外的人,一直是我。
贺砚声以我为试卷。
用五年的欺骗,答完了他对苏晚晴的情深。
而我撕掉试卷,离开考场。
从此不再做任何人忠诚、爱情或牺牲的证明。
我的人生。
只用来回答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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