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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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介入得很快。
因为那张表，把学校一直藏着的问题全掀了出来。
重点班的晚自习，早就管得不像学习。
更像监禁。
喝水要登记。
上厕所要计时。
去医务室要班干部点头。
谁趴在桌上超过三分钟，纪律本记名。
谁晚自习离座，班级扣分。
分数影响流动红旗。
影响优秀班集体。
也影响班主任考核。
所以很多人生病也忍着。
胃疼忍着。
头疼忍着。
心里难受到快撑不住，也忍着。
因为谁开口，谁就是拖班级后腿。
我是第一个被逼到掀桌的人。
调查组来的那天，整栋高三楼都很安静。
秦兆带人封存监控。
信息老师导出班群记录。
宋医生提供我的备案资料。
我妈提交了报警回执、医院记录、被撕碎的承诺书照片，还有裴渡伪造通知的截图。
陶岚被停课谈话。
她坐在会议室里，脸色灰败。
“我只是怕班里乱。”
“高三了，不能出事。”
教育局的人问她：
“怕出事，所以让班干部管学生的药？”
“怕出事，所以出了事第一反应是让学生签承诺书？”
“怕出事，所以差点把全班学生的病情收上来？”
陶岚低下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渡被民警带走问询时，还在看白芮。
可白芮没有看他。
她妈妈挡在她身前，一直说：
“我们芮芮也是受害者。”
“她当时没吃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我看向白芮。
她哭得眼睛红肿。
“许梨，对不起。”
“我那天太害怕了。”
“我只是想有人帮我。”
我说：
“我也害怕。”
她愣住。
“我的药被抢走的时候，比你更害怕。”
“你最该知道药不能乱拿。”
“可你还是默认裴渡去拿我的。”
白芮低下头，再也哭不出声。
最后的处理结果很快出来。
裴渡已满十八岁。
他抢走我的药、准备转交他人、导致我当场崩溃，又伪造班主任账号发布通知、私自收集同学隐私，被警方依法处理。
学校撤销他所有学生干部职务，取消评优资格，给予严重处分。
后来，他家替他办理了转学。
白芮因明知药物来源不当仍接受，并在事后引导舆论，被学校记过。
陶岚因管理失职、试图压事、违规让学生签承诺，被停职检查。
学校重新发了正式通知。
学生药物不得由班干部接触。
已备案学生可以按医生要求自行服药。
学生不舒服时，任何人不得以纪律、分数、班级荣誉为由阻止就医。
班干部暂扣物品权限全部取消。
公告贴出来那天，很多人站在走廊看。
林澈站在我旁边，小声说：
“原来我们不舒服，真的可以去医务室。”
他的声音很轻。
像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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