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而充满韵味的酒吧里，年过半百的成拿起手机，听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
「你在哪？」
「怎麽了？难得打电话找我。」
「我问你你人在哪？你到底在什麽，我难得回来一趟，家里谁都不在，这是怎样？」
「喔──你回去了啊。」
「你这什麽态度，我问你话呢？什麽，我难得回家一趟，你以为我很闲是不是，跑这一趟都不用时间、不用钱？快点回来开门，别让我继续等下去。」
她笑了笑。
「没办法啊。」
「什麽意思？你跟爸出去旅行了？怎麽没跟我说？」
「嗯？没有喔，我没跟他出门旅行。」
「够了，你别再绕圈子讲话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很不耐烦，我很累，我要马上进去休息，你快点回来开门。」
「没办法吧，我没钥匙。」
「哈？你在说什麽傻话？」
「我卖了。」
「……你说什麽？」
「我说，我把那间房子卖了，所以我没钥匙。」
「你疯了！爸呢？爸不可能让你把他的房子给卖了，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戏。」
「我不知道，应该在他情人的家中吧。」
「……哈？」
「你很久没回去了，所以不知道吧。我跟你爸离婚一阵子了。」
「离婚？那g卖房子什麽事？你们要离就离，谁准你卖掉我家的？」
她浅笑着。
「那可是我的房子，一直都在我的名下。」
「你疯了！」
尔後，本该称她为母亲的那人，开始不断地抱怨。
抱怨着她的无耻。
抱怨着他的家人正跟他一起守在那间被卖掉的房屋门口。
也抱怨着工作不顺、生活不满。
抱怨着，所有他所能抱怨的一切。
已经，听烦了。
这样的抱怨，从他小时候开始，便一路听到他长大。
与他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前夫不同。
前夫是个喜欢板着脸的人。
而他，他们的孩子，则是一个喜欢臭着一张脸抱怨一切人事物的人。
说不听，也讲不动。
最後，她成了那个除了听人抱怨，什麽都显得畏缩的人。
好像旁人的抱怨都是她造成的一样。
好像，身为人母，是错误的一样。
好像，她根本不应该出生一样。
也曾经真的以为都是自己的错。
现在想来，只觉可笑。
然後，一面听着他的抱怨，她一面注意到。
原来，自己已经不怕了。
真的，已经不害怕了。
以前那麽怕的。
现在，哪怕是他在电话的那端咆啸，也已经毫无所感了。
原来，真的，已经完全是陌路人了。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都一样。
几十年的陪伴，几十年的光Y，原来真的不值一哂。
真的，都过去了。
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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