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最后只下来告诉我：“许总近期不见新的供应商。”
第二天，我换到她即将开业的新酒店。
还是没见到人。第三天，台风外围带来暴雨。
我拖着样品箱赶到酒店时，大堂堆满了临时送来的货。
工作人员正拆箱核对。
一批客房洗护瓶的标签被雨水泡花，开业礼盒也有近一半压坏。
距离试营业只剩四天。
现场负责人急得不停打电话。
原供应商却说最快一周后才能补货。
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走过去递上名片。
“同规格的瓶器，两天能补齐。礼盒不用重新生产，我可以找本地工厂换内托和封套。”
负责人看了眼我被雨淋透的衣服。
“你是哪家的？”
我报了公司名字。
他明显听过，又皱眉。“你们工厂不在本地，两天怎么送？”
“我不从原工厂调。”
我蹲下拆开一个受损礼盒。“瓶器用海临现货，标签今天定稿，明晚交付。礼盒外壳能继续用，只换受潮部分。颜色会有轻微差异，所以我建议四层按楼层分别使用，客人不会同时看见。”
他没有立刻答应。“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
“你做得了主？”
“合同可以现在签，赔偿条款由你写。”
身后忽然有人问：“样品几点能出？”
我回头。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几步外。
刚才现场的人一直叫他贺总。
程野发来的资料里有他的名字。
贺景舟，新酒店的运营负责人，也是许岚最信任的人。
我说：“今晚十点前。”
他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
“七个小时？”
“够了。”
贺景舟把那只泡坏的礼盒递给我。
“十点我在这里等。做得到，再谈你原本想谈的项目。”
那七个小时，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跑印刷厂，找瓶器仓，重新确认酒店的视觉色号。
雨最大的那阵，路面积水堵了半座城。
我坐在货车副驾驶上，鞋里全是水，电脑搁在膝上修改封套尺寸。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把三套样品摆到贺景舟面前。
他逐一检查完，只问了一句：“量产也能保持这个标准？”
“能。”
“明早八点，把完整方案带来。”
我撑到走出酒店，才发现一天没吃东西。
雨已经停了。
湿热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海水的味道。
我坐在台阶上，拆开便利店买的饭团。
手机开机后，几十个未接来电一起跳出来。
有顾承川的，有陌生号码的，也有婚礼相关的商家。
我一个都没回。只点开我妈的语音。
她说：“你平安到了就告诉妈妈。想哭就哭，想忙就忙，别逼自己马上好起来。”
我咬了一口已经凉掉的饭团。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顾承川。
而是直到离开，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被人允许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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