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我已经向县纪委实名举报了你和刘桂花的问题，举报材料已经送达。”
“第二，省报的报道明天就会见报，网络平台同步推送。”
“第三，我已经委托律师，就刘桂花盗窃、诈骗、挪用资金等行为，向县公安局正式报案。”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沓材料，递给周德茂。
“这是所有证据的复印件，请您过目。”
周德茂没有接。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刘桂花慌了，扯着周德茂的袖子：“姐夫，你说话呀，你不能不管我......”
周德茂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声喝道：“闭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我，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官场上惯用的和煦笑容。
“小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让人把空调买回来装上，电费也补上，该处理的内部人员我们严肃处理。你那边举报能不能先撤回？咱们内部解决，不要闹到外面去，对镇里的形象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周镇长，您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
周德茂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你惹的麻烦，自己处理。”
车开走了。
刘桂花愣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软了下去。
王翠花和李红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小陈的摄像机一直在拍，把这一切全录了下来。
赵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太漂亮了。”
“哪段？”
“就是那句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这气势，我认识你十几年头一回见。”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我手心全是汗。
我不是不紧张，我只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当天下午，我回到村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爷爷奶奶。
爷爷坐在门槛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听溪，你做的对，但你不该管这事。”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爷爷说，刘桂花在村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得罪她一个等于得罪一窝。
“你爸你妈以后在村里不好做人。”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
但我想得更清楚的是如果连我都怕得罪人，那些老人怎么办？
那些每个月把大半收入交给养老院的子女们怎么办？
那些被刘桂花克扣了五保金的孤寡老人们怎么办？
谁来替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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