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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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急忙说道：
“有。”
“你的房间一直留着。”
我轻声回答：
“那个房间一半放着你的被子，一半放着你的药。”
“我在那里住了十年，却没有一样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她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我蹲下来，与她平视。
“妈，我会尽女儿应该尽的责任。”
“逢年过节有时间，我会回来。”
“你生病了，我也会探望。”
“但我不会辞掉工作，不会再随叫随到，也不会把全部人生交给你。”
母亲握住我的手。
“妈知道。”
“妈不是想让你继续照顾我。”
“妈只是后悔。”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走，所以从来没有好好对你。”
她哭了很久。
最后轻声问：
“以后还能一起拍张照片吗？”
我沉默片刻。
“等大家都真正有时间的时候吧。”
不是为了面子。
不是为了让亲戚羡慕。
也不是将我后期添加进他们的幸福里。
等他们真正记得，我也是家里的一员。
回到临市不久，同事替我庆祝三十七岁生日。
大家约在郊外露营。
夕阳落下时，有人提议拍一张合照。
我下意识站到了最后面。
苏妍却一把将我拉到正中央。
“今天你是寿星，躲什么？”
年轻同事将鲜花塞进我怀里。
“林老师站中间。”
镜头亮起倒计时。
三。
二。
一。
我站在人群中央，第一次没有想着照顾任何人的情绪。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母亲发来一条消息。
【生日快乐。】
几分钟后，又发来一句。
【妈以前总是忘记。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屏幕，回复：
【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是我离开后，第一次主动回复她。
母亲没有趁机让我回家。
也没有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她只发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笑脸。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远处。
湖面被夕阳染成金色。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清新的味道。
苏妍在身后喊我：“林静，过来切蛋糕！”
朋友们站在灯串下面等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并不是那个必须靠弟弟养活的姐姐。
也不是只能通过照顾母亲，才能证明自己有用的女儿。
过去十年，我只是将自己放在了所有人身后。
时间久了，他们忘记回头。
我也险些忘了，自己原本应该站在哪里。
好在现在还不晚。
我终于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镜头。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我裁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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