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挣扎，缓缓抽回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
我撑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拍掉了膝盖上沾着的烟灰。
“你们以为撕了通知书，我就去不了清大了？”
我强行压下颤抖的嗓音。
“通知书撕了可以补办，学校的系统里有我的电子档案。”
“学籍系统里有我的电子档案，只要我人到了京海，凭身份证照样能报到。”
“你们拦得住吗？”
我爸靠在椅背上，叼着烟不屑地笑了笑。
“你拿什么报到？就拿你这张嘴吗？”他慢条斯理地拉开公文包，从里面甩出一张卡片。
那是我的身份证原件。
我瞳孔微缩，我爸却张狂地大笑起来。
“你以为老子没防着你这一手？”
“今天上午，老子已经拿着户口本去退了档。”
“你现在就是一个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废人，清大凭什么要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去退了我的档案？
“那是我考出来的成绩，你凭什么退我的档？”
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凭我是你老子，凭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
我爸得意洋洋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顺便告诉你，市里奖励状元的那三十万奖金，老子也用监护人的身份替你领了。”
那是市教育局特批给我的奖学金。
江小伟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当当当当，最新款的宝马5系！”
他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姐，这好车就是不一样，坐着可舒服了。”
“明天我就让爸开着这辆车，亲自送你去老李头家。”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难以呼吸。
耳边全是大伯和亲戚们敬酒祝贺的声音。
“老江啊，你这招真是高明！”
“培养出这么个好提款机女儿，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小伟也有了豪车，以后找对象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妈紧接着又打开她的手提包。
她从中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我的脸上。
文件顺着我的脸滑落在地。
我低头扫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借款合同”四个大字。
借款人：江小柔。
金额：五十万。
我妈轻描淡写地理了理头发。
“你弟弟的升学宴要办得体面，还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
“我用你的名义找人借了五十万，就当是你这个姐姐帮衬弟弟了。”
“人家看你是市状元，以后前途无量，才肯放款的。”
“不过现在你学也上不成了，这笔钱，你就用老李头给的六十万彩礼去还吧。”
我看着合同上那个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签名。
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剧痛。
为了榨干我最后一滴血，他们不惜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看着眼前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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