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出院那天，我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转身往停车场走，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方斯野一身狼狈，眼眶红得吓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寒月，对不起……”
“之前是我失忆了，我脑子不清醒，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伤害你，伤害你爸的事情。”
“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来的一笔带过。
“松手。”
“我不松！”
我有些不耐的甩开了他的手：
“方斯野！你真的失忆了吗？”
方斯野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个叫[戏精]的群，里面的聊天记录我全都看过了。从你车祸第二天开始，你们每天都在赌我什么时候崩溃。你压的三天内，对吧？两千块，赢了没有？"
雨砸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看着他一点点失去血色的脸，那些被我压了三天的情绪忽然像堤坝垮塌一样涌上来。
膝盖在抖，声音在抖，可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那天你让我三十分钟内将东西买回来，你生日那天推我撞上服务员出丑，后来在网上发帖引导舆论骂我的事，都是你们想逼我崩溃吧。”
我每说一句，他的瞳孔就缩一分。
“不……不是，我没有，都是他们……”
他无力的上前一步，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轻笑一声：
“没有？你敢说你没有装失忆？你敢说你没有跟他们一起戏耍我？你敢说你没有乐在其中？”
“方斯野，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哭为你痛很有意思吗？七年，你把这七年当成什么了？”
我忍不住朝着他嘶吼，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
“我爸抢救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我跪在缴费窗口前求你，我说那是我爸的救命钱。你告诉我什么？你说林晓晓的心理疏导课比我爸的命重要。”
方斯野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完全哑了：
“寒月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你爸……”
“你知道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只是你觉得，当时的我没那么重要。起码，没有林晓晓重要。”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越下越大，他的脸在雨里模糊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望向我那满是爱意的眼神。
原来那个方斯野，已经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原来我爱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模样越来越模糊的人：
“方斯野，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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