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我已经是盛世集团审计部的负责人。
办公桌上常年堆着半米高的资料，眼睛下面永远挂着两团青黑。
集团里新来了一批实习生，领导让我去给他们讲一堂课。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几十双年轻的眼睛。
有人举手问：“老师，您觉得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辨别真假的能力。”
“质量会骗你，数据会骗你，人会骗你，你自己的情感也会骗你。”
“但最危险的，是那些裹着糖衣的假象。那些笑着给你递水的人，那些说‘我是为你好’的人，那些你认识了十年二十年、从来没怀疑过的人。”
“他们对你越好，你越要警惕。”
“因为他们可能就是故意想让你在审计的工作时出现漏洞！从而达到自己的利益！”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我没有再多说。
下课以后，有个实习生追上我。
“顾老师，您说的那些‘裹着糖衣的假象’，您遇到过吗？”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笑了一下。
“遇到过。”
“然后呢？”
“然后我赢了。”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往下落。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小野，中秋节回来吗？妈给你做排骨。小雪也回来。”
我回了一个字。
“回。”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会议室。
桌上是新到的资料，厚厚一沓。
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上，一格一格的，像一条条被切开的数据。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这辈子，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再也沾染不到阳光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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